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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偶师日记|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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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偶师日记》
第一章 难民
克拉德一直在担心,他的第二次生命会不会以饿死这一悲惨结局而告终。这种担心并非毫无理由,五天的时间,一片粗糙得能够把手头磨破皮的黑面包是他唯一吞进肚子的东西。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的话,他的担心很快将变成事实。
把身体蜷缩在矮墙的角落里,忍住胃部因为长期的饥饿所带来的一阵阵绞痛,克拉德努力观察着视线中可以看到的一切,大脑里一刻不停的转动着,试图找到能够使自己摆脱困境的方法。他已经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并不想放弃,饿死可不算是一种光彩的死法,况且他觉得自己还远没有活够。
视线所及到处都是衣衫褴褛的难民。
因为东北边境塔克图要塞的沦陷,从北部边境的埃德拉到西边临海的塔林港,甚至是王都塔马特,到处都可以看到这些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有男人也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孩子,他们中大多数都是一个样子,面黄肌瘦、衣不蔽体。
无数难民拥挤在贫民窟中那片巡警们划分出来的有限的区域中,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酸臭的味道。幸运的是连续一周都没有下雨,否则地上的淤泥至少要经过连续三个晴天才会消失。雨后的贫民区,即使是最不爱干净的流浪狗也愿意在这里多呆。
狭窄的街道,低矮而破旧的木板房,地上随处可见各种垃圾,不时有老鼠从人们身边溜过,这就是艾尔郡的贫民区。
有选择的话,,没人愿意停留在这个地方,难民们无权选择。
克拉德正是这成千上万的难民中的一员。
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他脑袋还有些晕晕乎乎的,身边所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如此的陌生。
不过,出现这样的情况也并不奇怪,毕竟认真算起来,他接受克拉德·李的身份来到这个世界,还只有短短的五天而已。但对他而言,这是无比漫长的五天,饥饿使他度日如年。
五天前,因为途中暴民的袭击,克拉德·李和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巴斯管家失散,之后的一场大雨使他生了一场重病,41度的高烧夺走了这个孩子最后的意识,一个来自于异位面的灵魂进入了这具极度虚弱的躯体。
既然身体是克拉德·李的,那就暂且以克拉德·李这个名字来称呼他好了。
尽管这个灵魂携带着一个成*人的记忆,但是这段记忆源于遥远的地球,在费姆多斯这个陌生的位面,那些曾经在地球上被证明行之有效的经验并不适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过度的饥饿使克拉德变得精神恍惚。朦胧中,他听到一个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真是一个可怜的小家伙,大概饿坏了吧。”
一个柔软的物体被送到他的嘴边,克拉德下意识地张嘴一咬,连咀嚼都顾不上就把它吞进了肚子里。
强撑着挣开眼睛,印入眼帘的是一位浑身雪白的,约摸二十多岁的美丽女性。一头柔软的金色长发,牛奶般白皙的皮肤,由上帝精雕细琢成的面孔,此刻正绽放着沁人心扉的温暖笑容。一身白色的真丝百褶长裙,白色的长筒丝质手套,白色的高跟鞋,简直就是一位童话里走出来的白雪公主。即使是身处肮脏污浊的贫民窟,她的身上也依旧那么纤尘不染。
克拉德的记忆开始复苏,这里的每一个难民几乎都曾经受到她慷慨的赠予。三天前的那片黑面包,也正是来自于眼前这位美丽的小姐。本来面包不止一片,只是当时的他并不像现在这般饥饿,他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没有把那些难以下咽的黑面包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于是,众目睽睽之下的一场抢劫案发生了。如果不是在那群化身恶徒的难民冲到身边之前,他机灵地把那些面包远远地扔了出去,抢劫案大概会直接演变成一起命案。
近几天来,这样的骚乱时有发生。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整个艾尔郡都不会有任何一个巡警愿意到贫民窟来维持秩序。一个难民的死亡,甚至比不上一颗扔进水池的石子,连一点水花也溅不起来。不过比起德里王国其它某些郡县来,艾尔郡还是稍微显得有人情味一点,至少它没有将众多的难民拒之门外。要知道相对于有城墙保护着的郡城,充满危险的野外几乎就是难民们的地狱。没有职业者的保护,随便遇到一两个侥幸穿过人类防线的漏网妖魔,都可以使一群手无寸铁的难民遭遇灭顶之灾。
克拉德努力支撑着虚弱的身躯坐了起来,面对着眼前的女士,脑袋里一时间思绪万千。
在其他人看来,他正以一种极不礼貌的目光望向他们的白雪公主——安妮小姐。如果不是因为克拉德年纪还小,早有人上来教训他这个无礼的家伙了。
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孩子傻傻地盯着自己出神的样子,安妮小姐扑哧一声笑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为一个可爱的孩子的缘故,他得到的食物,明显比其他人要多一些。十多片黑面包,一大把粗粮饼干。直到他怀里再也塞不下了,安妮小姐这才朝其他的难民走去。跟在她身后的六个侍女,每个人胳膊上都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满了并不美味,却同样能够充饥的食物。八个身着甲胄的士兵把她们护卫在中间,冰冷地目光,放在剑柄上的有力的右手,足以打消某些人头脑发热的愚蠢想法。
“安妮小姐,您简直是一位天使!”
“您的仁慈足以照耀整个艾尔郡!”
“赞美您!”
经过的难民们纷纷起身行礼,用他们能够想到的最崇高的字眼来赞美这位天使。
看到眼前的一幕,克拉德冷笑着收回他的目光。那八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才是她们得以顺利布施,而不会被一拥而上的难民抢劫一空的保障。
感受到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贪婪眼神,三天前那段不怎么美好的记忆一闪而过。克拉德抓起一把饼干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的同时留意着周围的情况。不过就上一次的经验来看,至少在安妮小姐离开之前,他和他的食物还是安全的。
终于,在安妮小姐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同时,最后一片黑面包也被他咽进了肚子里。
五天来,他已经完全接收了这具身体从出生到现在为止十三年的记忆。来自于地球的穿越者发现,克拉德·李,这个年龄只有十三岁的少年,身份竟出人意料的不简单。
出生在一个贵族家庭,他的父亲卡伦劳斯·李作为王国的世袭子爵,在东北边境拥有一块不算太小的封地。本来这一切都无比的美好,但卡伦劳斯·李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塔克图要塞的最高军事长官。
塔克图要塞的意外失守,给王国带来的不仅仅是数百职业者以及六千名精锐士兵全部阵亡的损失。更为严重的是,整个东北行省都因此而暴露在妖魔的威胁之下,数十万东北行省的原住民成为了颠沛流离的难民。
没有人知道塔克图要塞失守的具体原因,亲身经历那场灾难的人全部都失去了生命。塔克图要塞固若金汤,在一个月之前,任谁也不会对这一点抱有半点怀疑。尽管难以相信,但残酷的现实并不以人们的意志而转移。
这是一起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意外事件,毫无疑问,作为要塞的最高军事长官的卡伦劳斯·李,这起建国近六百年来最惨重失利的直接责任人,谁也没有办法为他开脱,即使是王国中声名显赫的荆棘花家族——李家。并且,有没有人会愿意为一个已经毫无价值的死人脱罪,还是一个值得玩味的问题。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现在的克拉德·李需要考虑的,尽管饥饿的威胁已经暂时离他而去,但他很清楚地知道,他必须尽快想办法改变目前的处境。这副身体实在太虚弱了,也许是一场最普通的感冒,也许只需要被推搡几下,这具虚弱的身体就会彻底报废。
贫民窟并不安全,每天他都能看到有人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而死去,他需要一个更加安定的环境。
难道要卖身为仆?这是克拉德考虑到的,在走投无路之下的最后选择。
每天他都能看到一些无良商人到贫民窟以极低的代价,多数时候甚至只是一顿能填饱肚子的食物,把那些拥有一技之长的难民变成了他们的仆人。协议上的期限全都是最高的五十年,因为这是王国的法律所允许得最高期限。虽然这等于是把自己的一辈子都卖掉了,但至少这些人不用再担心自己会被饿死。
通常来说,这些市侩的商人很少愿意收留小孩子。但克拉德对此并不担心,大家族的良好教育,使他不但识字甚至能够流利地书写,这在整个德里王国都是一项极为有用的技能。即使在贵族当中,文盲的比例也超过了三分之二,更不用说地位低下的贫民了。
拥有一个会识字的仆人,无疑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这会让那些商人感觉很有面子,即使完全忽略掉这一技能的实际功效。
但不到万不得已,克拉德·李绝不愿意做出这样的选择。
太阳位置的变化使他所在的位置被阴影所占据,克拉德觉得身上有点冷,站起来准备挪个地方。因为思考得过于入神而忘了留意眼前的情况。刚刚迈出一步,克拉德结结实实和人撞了一个满怀。
“小子,你怎么走路的?”一个凶神恶煞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摔得不轻的克拉德支撑着瘦弱的身躯,头昏脑胀地重新站起来,眼前是一个面目狰狞的粗壮青年。裸露在外的胸口的纹身昭示着他的身份,和他一起的,还有四个同样流里流气的家伙。
“对不起。”克拉德慌张地退了两步,同时脑袋里飞速思索着应对的方法。
“咦?巴鲁,好像这小子好像之前没见过诶。”他们中一个人忽然开口道。
“好像还真是的,应该是先前给漏掉了。”其他几个混混打量了一番脸色苍白得克拉德,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试试吧。”他们中最强壮的那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开口了。
混混们的对话让克拉德一头雾水,一个脚步虚浮,一看就是酒色过度的家伙走到他跟前,掏出一颗拇指大的透明晶石递了过来说道:“小子,拿着。”
克拉德犹豫地看了他一眼,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没听见吗?”对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直接把晶石塞进了克拉德手里。
一瞬间,一道并不耀眼,但谁也无法忽视的银色光芒从晶石中透射出来。在克拉德莫名其妙的目光中,一个混混欢呼着跳了起来,其他几个混混也突然间变得喜笑颜开。塞给他晶石的混混大声嚷嚷道:“一个金普盾,兄弟们,今天运气不错。”
金普盾是德里王国官方发行的金币,以德里王国大多数地方的物价水平,一金普盾足够一个三口之家半年的生活所需。毋庸置疑,对于这些混混而言,这是一笔不算小的款项。
只是,克拉德不明白,晶石发出的银光还有自己,究竟和一个金普盾有什么关系。不过看他们兴奋的样子,至少自己应该不用挨揍了。
第二章 职业测试
时间正值半晚。
克拉德被几个混混带着离开了贫民区,一路来到艾尔郡城中最繁华的中心区。他没有丝毫拒绝的权利,几乎是被拖着走的。
富丽堂皇才是这个区域的主色调。足够四辆马车并行的宽阔街道,大理石建造成的高大的宅邸,门口竖着巨大的发光招牌的店铺,还有走在路上衣着得体绅士和小姐。在这里看不到一座低于四层的建筑,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镶嵌着印花玻璃的窗户,路边精致的水晶路灯,都让几个混混连连注目。
看得出来,这几个家伙也并不经常来到这里。
一路上巡警们如同在审视犯人的目光,让克拉德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克拉德完全被弄糊涂了,这些家伙带着自己到这里来究竟要干什么。他完全有理由担心,万一这群混混不知轻重在这里闹出什么事来,他会变成城门失火被殃及的那条池鱼。
“那些巡警应该直接把他们拦在外面才对,玩忽职守的家伙。”克拉德腹诽道。
仅仅是一条街的距离,克拉德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街道的尽头,在一座完全由大理石建造而成,足有七层高的尖顶建筑前,几个混混停下了脚步。
职业者协会——克拉德抬起头,认出了巨大门牌上由安利托克文字写出的几个大字。
与大陆上其它一些小国一样,德里王国没有自己的文字和语言。整个大陆北部,都是安利托克帝国文化的辐射范围,在这一片广阔的区域,九成以上的人类都使用安利托克语互相交流。而如果说谁会识字的话,这里的识字,都会被默认为安利托克文。
在由黑白相间大理石台阶上,一个穿着金属盔甲的中年守卫把他们拦了下来。他的空口右侧有一枚印着六星芒的徽章,这是职业者协会的标志。
“我想你们这群渣滓不会是迷路了吧?这可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守卫发话了,语气冰冷。
在克拉德面前耀武扬威的几个混混此刻温顺得如同家养的小白兔。
“大……大人,我……我们找到了一个拥有法系职业潜力的孩子。”混混中领头的那个哆哆嗦嗦地说道。其他的几个混混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守卫,而是一个人形的妖魔。
“是这个孩子吗?”守卫把目光转向克拉德,眼中居然露出了一抹微笑。
“那你们在门口等着吧,我去通报一下。”中年守卫再一次扫了一眼几个畏畏缩缩的混混,转身走进了职业者协会的大门。
很快,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年轻人和守卫一起走了出来。
“证明给我看。”年轻人在门口站定,不耐烦地说,“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以最快的速度,晶石再一次落在克拉德手中,熟悉的银色光芒印入眼帘。
一枚金普盾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过于紧张的混混头子差点没能接住。几个混混兴高采烈地离开,年轻人走到克拉德面前:“幸运的小子,跟我进来吧。”
第一层大厅很宽阔,顶部离地面足有两丈多高,八根雪白的大理石柱子支撑着这栋建筑的全部重量。
比克拉德想象中冷清得多,除了几个服务人员,他没有看到哪怕一个职业者。
在克拉德原本的记忆中,职业者是一群拥有强大力量的特殊人群。他们也是从普通人类中诞生,但是这个比例并不高,甚至连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法术师、召唤师、通灵师、符咒师、炼金术师、念力战士、血脉战士、妖魔战士……这些耳熟能详的职业永远是平民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作为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从前的克拉德也没有少做关于职业者的美梦。
但以前的克拉德并并没有想过他会具有法系职业的天赋,他的父亲是一个高达七级的雷鹰血脉战士,他的梦想也是有一天能够血脉觉醒,成为一个同样强大的血脉战士。
现在的克拉德倒是没有特殊的偏好。他的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兴奋,自己能够成为一个职业者,这真是一个美丽的意外。他很快就从脑海里搜索出了相关的记忆,出于对职业者的重视,任何一个国家都对他们优容有佳。在德里王国,即使只是一个被发现具有职业者天赋的孩子,王国也不会允许他继续流落街头。
也许他会在检测出究竟适合哪一个具体的职业之后,被送到相关的职业者公会进行学习。无论如何,比起成为某商人的仆从,这样的未来要光明多了。
跟着年轻人穿过大厅,从后面的旋转楼梯上到二楼。经过一段不算长的过道,他们在东北角的一个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会长大人,我把那个小孩子带来了。”
“进来吧!”
年轻人推门而入。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坐在正对着门口的办公桌后面。约摸四十多岁的年纪,宽阔的额头,一双铜铃般的往外突出的大眼睛,头上稀稀落落的几根棕发。说实在的,与想象中威严的形象完全不同,这位会长大人的外貌更偏向于丑陋。
克拉德还在心里组织着语言,那位会长大人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手一挥,年轻人又带着他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这是干什么?难道是我哪一点不合格?克拉德心里惴惴不安,他可不愿意再回到贫民区去。
幸运的是,他的胡思乱想没能成为事实,在协会里洗了个澡又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年轻人带着他进行了进一步的检测。
在三楼的一个房间里。
“精神集中……对就是这样……很好……对对……没错。”负责测试的老者循循善诱。
克拉德没能从复杂的测试仪上看出什么,数十块各种颜色的宝石晃得他眼睛都花了。其中有些在发光,有些没有任何反应,据说这可以反应出一个人的精神特质,但只有专业人士才看的懂。
“无属性,发散特质,强度弱。”老者念念有词。
此时的克拉德精神高度紧张,仿佛法**等待宣判的被告。他清楚地了解,精神力的具体属性特征决定着适合他的职业,也能体现出他的天赋究竟如何。
老者考虑了一下,对一旁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说道:“魔偶师,炼金术师中的魔偶师分支,这个孩子也许能够在这方面有所发展。”
魔偶师吗?少年翻出大脑深处的记忆。他记忆中相关的部分极为有限,只知道那是一种成年生活在高塔之中,制造并役使那些由石头或者各种金属构成的构装体,也就是魔偶为自己作战的职业者。
“好像天赋很一般啊。”记录员扶了扶眼镜,语气平静地说。
“是不算太好。”老者耸耸肩,“也许一辈子都是一个学徒。但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不是吗?”
听到这样的对话,克拉德表情明显有些失望。
“好了,孩子,你的名字是什么?”老者低下头,朝他问道。
“托尼·李,我的名字是托尼·李。先生!”克拉德灵机一动,答道。
在出口的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这具身体的便宜老爸,因公殉职的卡伦劳斯·李子爵。他无法确定,这个身体的真实身份会不会给他带来什么意想不到的麻烦。
从现在起,克拉德变成了托尼。他也很难想象,自己穿越短短五天的时间就换了两个名字。
“很好。”看到记录员书写完毕,老者对托尼和善地一笑,“今天时间有点晚了,我们会安排你在这里过一夜。明天早上,我们会把你送到埃博拉高塔,你将在那里成为一个魔偶师学徒。”
第三章 埃博拉高塔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托尼精神焕发,久违的干净而柔软的大床让他睡了个好觉。
埃博拉高塔位于城北,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炼金术师塔楼,由五百年前降魔战争中的英雄人物,圣级炼金术师埃博拉所建立。三座几百米高的尖塔呈品字形而立,每一层都有三条相互连接的拱桥式的过道,使居住在其中地炼金术师们方便进入其它两座尖塔。
所有三座塔身都是由珍贵的黑曜石建造而成,给人一种厚重而神秘地感觉。站在高耸入云的塔楼之下,托尼忽然觉得自己如同蚂蚁一样渺小。
五百年前的英雄人物自然不可能活到现在,现在的埃博拉高塔的主人是法赫尔,一位职业等级达到9级的魔偶大师。他常年居住在三座高塔中最高的那一座里,最顶部的三层是他的专属实验室。而艾尔郡的大部分魔偶师和几乎所有魔偶师学徒,也都生活在这座尖塔之中。
其他两座尖塔则分别被划分给了药剂炼金师和生命炼金师使用,这里同时也是炼金术师公会在艾尔郡的会所。这些都是送他来的职业者协会的工作人员告诉他的。
在出示职业者协会开出的证明后,托尼被单独引进高塔。接待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魔偶士。
高塔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不知道是因为巧妙地结构造成的视觉误差,还是神奇的炼金魔法的效果。除了仅靠的墙壁的一圈的各种各样的怪物雕像外,一楼显得空荡荡的。这里看不见任何类似于楼梯的构造,只有正中央的位置画着一个结构颇为复杂的炼金阵图。阵图中心竖着一根粗大的立柱,立柱上开了一个三米高的门,看上去里面是空心的。托尼猜测这根柱子是不是炼金术师们的电梯。
“你好,托尼魔偶师学徒是吗?”年迈的魔偶士看了一眼手中的证明后问道。
他至少有七十岁的年纪,也许实际岁数还要大得多。不但头发花白,下巴上还长着白色的山羊胡子。脸上戴着一副有着巨大镜框的眼镜,把大半个脸都遮在后面。他一直佝偻着背,需要法杖的帮助才能够正常行走。托尼有些担忧,这位老者会不会突然间摔倒在地上。
“是的,我是托尼。”托尼回答道。
“我是桑托斯,一个三级魔偶士,你可以称呼我桑托斯先生。”老者自我介绍道,同时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职业徽章。徽章是青铜材质的,上面是一个齿轮的图案,徽章的一角镶嵌着三枚细小的透明宝石。
示意托尼跟着他走,桑托斯边走边像他介绍他需要了解的关于高塔的一些情况。
按照他的说法,他在高塔中承担类似管家的工作。而负责管理学徒的是安东尼魔偶师,他等会儿会带托尼去见他。
高塔的第一层是大厅,平时很少会有人呆在这里。第二层有一半是学徒们的房间,另外一半则是一间图书室。图书室对学徒们无条件开放,当然,不要指望里面会有什么禁咒魔法书又或者傀儡龙的构造图。书架上的那些书籍的内容大多是炼金术的基本知识,在炼金术三大分支学科中,以魔偶方面的居多,但关于药剂学和生命炼金术的也有一小部分。
第三层是学徒们的实验室,以及一些低级材料的储藏室。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之后的三年,托尼大部分时间都会在二三层度过。
而这里的意外,指的是他犯下某个不可饶恕的错误被赶出去,或者是丧生于一次实验事故——当然,学徒的实验很少会危及生命。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在三年之内成为一个正式地魔偶士,获得进入更高层的资格或者选择离开。
不过通常情况下,没有哪个一级魔偶士会选择离开高塔。和其他职业不同,四级之前,大部分魔偶师的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且离开高塔之后,他们也丧失了向更高层次冲击的机会。要知道魔偶师可不是法术师,没有更高级的魔偶结构图,没有专门的实验室,没有大量的金钱购买所需的材料……只要不是傻子,没人愿意使自己陷入这样的处境之中。
魔偶师没有一个是傻子。
正如托尼预料的那样,那根立柱就是炼金术师们的电梯。被脚下的圆形金属托盘送上二楼,桑托斯带着他来到了他以后居住的房间。魔偶师学徒的数量并不多,加上他,整座高塔也只有十一个学徒。所以房间很宽裕,他被分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
他的房间约有二十多平的面积,处于高塔的南部靠墙的位置,一扇不是很大的窗户让阳光能够透进来。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单人床,上面被子枕头一应俱全,还有两套用来换洗的学徒长袍;另有一个书柜、一把椅子、一张书桌,以及书桌上的一盏魔能台灯;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任何多余的物品。
等托尼看过了自己的房间,桑托斯开口道:“好了,你的房间已经见过了。换上你床上的衣服,我现在带你去见安东尼师。”
在费姆多斯位面,普通的职业者有士、师、大师、宗师四种称谓,至于更高的圣阶,则已经不在普通职业者之列了。
不管是那一种职业,每三级都是一个坎,一到三级是士,三到六级是师,六到九级为大师,九级到十二级则是宗师。例如一个三级的魔偶师,职业等级没有达到四级,就只能被称为魔偶士,其它职业也是这样。如果谈到某位职业者,在场的都清楚他的职业,也可以将具体职业省去,只称呼他的阶级称号。
职业者的阶级划分非常严格,如果错误地称呼某人的阶级称谓,有时候甚至会引起一场决斗。
这属于常识性问题,就连普通贫民也对此知之甚详。
德里王国在炼金术领域并不突出,其中发展得最好的是魔偶师分支,可等级最高的魔偶师也只是9级大师,不要说圣阶,就连宗师也没有一个。
桑托斯只有三级,所以是一个魔偶士。而那位素未谋面的安东尼师,只听称号就知道他的职业等级最低也有四级。四级也是成为具备教授资格的导师的最低标准,不到四级的职业者,是没有资格教授学徒的。
第四章 魔偶师学徒(上)
在高塔第三层安东尼师的实验室里,托尼见到了这位即将成为他的导师的魔偶师。
这是一个精神健旺的中年人,嘴唇上留着修剪得很整齐的小胡子。不是很大的眼睛显得非常明亮,仿佛时刻都在盯着别人看。五官如同刀削斧凿而出,非常具有立体感。薄薄的嘴唇经常性地微抿着,给人一种一丝不苟的印象。
和他的外形一样,安东尼师的话不多,简短的自我介绍之后就直奔主题。
大意就是在接下来的三个月之内,托尼将在他的指导下学习最基础的魔偶学知识。因为最近半年都只有他一个新的学徒,所有没有没人陪他一起上课——如果三个月内没有像他一样的菜鸟来报道的话。
三个月之后,安东尼师将不再对他进行单独指导,而且会交给他一些像他这种菜鸟学徒力所能及的任务。当然,这些任务并不是一点难度都没有,对学徒而言也是一种很好的锻炼。
如果期间遇到什么难题,同样可以去请教安东尼师。
这样的生活将持续到他晋级成为一个真正的魔偶士,或者直到他离开高塔。
“听明白了吗,托尼学徒?”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之后,安东尼师问道。
“听清楚了。”托尼目不斜视,语气肯定地回答道。
“很好。”安东尼师从他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硬皮书递给托尼,“听说你会识字,很好,这可以省掉我很多麻烦。这本书今天先给你看,明天上午我们正式上课,有什么不明白的到时候可以问我。”
“好的。”托尼伸出双手把书接了过来。目光从上面扫过,书名是《魔偶学基础》。
安东尼师挥了挥手,托尼把书夹在胳膊下面,倒退着出了实验室。眼角的余光看到安东尼师脸上露出的一抹笑意,托尼知道,自己给这位导师留下了一个不错的第一印象。
他要谢谢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显然,在贵族教育下养成的得体的言行举止,使他比那些平民出身的学徒更容易获得导师的好感。
不敢到处乱闯,带着那本《魔偶学基础》,托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拿起书看了不到一个标准时,桑托斯来到他的房间,通知他午饭时间到了。同时他还把一天三餐的时间都告诉了他,以后就不会有人专门通知他用餐了。
跟着桑托斯来到第二层的餐厅,还没进门,里面飘出来的香味够勾得他食欲大涨。
在食堂里,托尼见到了其他八个和他穿同样灰色长袍的魔偶师学徒,还有两个大概是没有来用餐。
领到属于自己的食物之后,托尼找了一个角落里的桌子坐下。午餐是土豆泥,还有蔬菜沙拉和鸡肉浓汤。
他一边吃一边观察着食堂里的其他学徒,其中四个面无表情,埋着头只顾吃饭。另外四个有三个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在谈论着什么,不过声音压得比较低,稍远一点就听不清楚了。他们中看起来年纪最大的是一个中年人,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是只顾着埋头吃饭的四个中的一个。最小的和托尼差不多年纪,是坐在一起的三个人之一,他们中另外两个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也只比他大稍微大一点。
还有一个和他一样坐在角落里的,也是食堂里唯一的女性。大约二十岁左右,学徒长袍掩盖不住她窈窕的身材。金发碧眼,皮肤白皙,算得上是一个美女。只是那那张脸冷得吓人,就差写上“生人勿近”四个大字在上面,隔着四张餐桌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因为对环境还不是很熟,他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唯一与众不同的是多要了两份食物。不过很多平民出身的学徒刚来的时候都是这样,也不怎么引人注意。
食物不限量供应,这对托尼来说是一个好消息。这三个月的时间,除了学习魔偶学知识,他还打算把身体练得更强壮一点。就算是法系职业,他也不愿意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成天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回到房间,托尼继续研读那本《魔偶学基础》。看得出,这本书市专门为他这种没有任何基础的初学者写的,全面介绍了魔偶学的历史,还重点讲解了初学者最感兴趣的那些问题。他越看越是入神,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一扇通向魔偶师世界的崭新大门向他打开。
魔偶师这一职业是三百年前才从炼金术师中分离出来的,而作为费姆多斯目前所公认最复杂的一个领域——两百年前,炼金术又进行了一次细分,这一次,生命炼金术从药剂学中分离了出来。
到目前为止,炼金术这一庞大的领域,被细分成为了三个学科。传统意义上的炼金术师已经不再存在,因为没有人能够精通所有三个学科。炼金术的发展日新月异,近两百年来,即使是两门学科都达到大师级的炼金术师都没有出现过了。
取得代之的,是魔偶师、药剂师还有生命炼金师三个职业。其中,因为时间的关系,魔偶师的职业体系发展得最为完善。药剂师作为一个偏向于辅助性的职业,经过两百年的发展,也诞生了几个著名的圣级药剂师。至于生命炼金师,这个职业一直以来就颇受争议。他们研究活着的生物并对其进行改造,不管是费姆多斯的原住民,还是异位面的访客——妖魔,都是他们研究的对象;他们甚至狂妄地想要创造一种全新的完美物种。
人们对于这一职业忧多于喜,在四百年之前,生命炼金术还属于一种禁忌。如果不是历史上那个伟大而疯狂的炼金术师奥多姆,一个把自己改造成妖魔的圣级强者,这一学科也许将一直被埋葬在历史的角落。
而正是受到他的灵感启发,妖魔战士这一强大的新职业出现在费姆多斯位面。生命炼金师将妖魔的血肉融入人类的身体,使普通人类获得妖魔的可怕能力,以妖魔的能力对付妖魔。在第二次妖魔战争人类岌岌可危的情况下,妖魔战士的出现为人类赢得了转机。
不过对于炼金术的历史,托尼的兴趣倒不是很大。他只是略略看过,就翻到了介绍炼金术原理的章节。
第五章 魔偶师学徒(下)
法术师需要集中地精神力,而炼金术师不同,分散的精神力特质才是他们所需要的。
如果把精神力比作一棵大树,炼金术师对树的粗壮程度并不是特别在意,他们需要的是这棵树长出更多的枝桠。当然,说是枝桠大概太硬了一些,也许换成藤蔓会更适合一点。魔偶师的精神力就像一根根藤蔓,这些藤蔓被他们称之为精神力支脉。
精神力支脉越多,对魔偶师而言,意味着他们能够使用更高级的炼金阵,更灵活的控制属于他们的魔偶,也意味着他们可以同事控制的魔偶数量的增加。
炼金术师使用专门的仪器来测试精神力支脉的数量,以晶为单位,10根精神力支脉是最低的标准,也就是10晶,这也是学徒的标准。超过40晶就是最一级魔偶士,二级魔偶士需要的精神力支脉支数则需要翻一倍,最低要求80晶。三级魔偶士的标准是160晶的精神力量。也就是说,正式的魔偶士每一级需要的精神力量是上一级的两倍。而三级往上,每一级所需要提升的精神力量和三级之下又有不同。
这样的划分当然是有原因的。
魔偶的智能核心简称智核,要完全控制一个0级的智核,需要的精神力是10晶。1级智核需要的精神力翻一番,2级智核在1级的基础上再翻一番。以此类推,控制10级智核需要的精神力为10240晶。
前三级的魔偶士的精神力要求是可以同时控制两个同级智核——这里的控制指完全掌控而非勉强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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