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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偶师日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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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正和自己拥抱在一起,被猛烈的寒风吹得头发乱舞的少年。
在她的记忆里,即使是再强大的妖魔,在面对死亡时也很难保持平素的冷静。而眼前的少年,虽然一开始被恐惧所控制,但这个时候,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和自己紧贴在一起的并不宽厚的胸膛里,那颗心脏跳动得无比坚定。
“我们不会死的!”少年一字一句地说。
迎着对方平静的目光,少女下意识地点点头。
坠落在继续!
穿过稀薄的云层,印入眼帘的是一片白皑皑的,被积雪所覆盖的大地。
托尼心念一动,力场腰带瞬间激活。
……
巴顿公国,首都伽德士以北二十多里的雪原上,一场人类与妖魔只见的战斗正在进行。
双方分别是一只浑身赤红的翼魔,和一男一女两个年级都不是很大的职业者。
翼魔在半空中盘旋着,不时向下方的敌人扔出一枚火球。偶尔也会突然向下俯冲,在雪地上带出一道深深地痕迹。
两个人类职业者,其中一个拥有一头红色长发的少女,身高大约一米七左右,握着一柄和她身高相仿佛的大剑。她灵活地挥舞着手中那件巨大的凶器,脚步却显得轻盈无比,令人忍不住对那把大剑的真实分量产生怀疑。
另一个看起来差不多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身量比红发少女稍稍高出半头,双手戴着一副造型奇异的手套。手套上反射出金属独有的光泽,却柔软地贴在他的皮肤上,令人很难判断它的具体材料。
很显然,两个人都不具备对空的能力。
他们无法攻击到空中的翼魔,却需要时刻防备着对手的突然袭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地面上两个人闪避的动作渐渐变得缓慢起来,而翼魔依然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这种和人类体型仿佛的恶魔拥有一对蝙蝠一样的翅膀,能够借助风的力量在空中滑翔,而地上厚厚的积雪,却使得两人的每一步都需要消耗额外的力气。
局势渐渐朝着对一男一女两个人类职业者不利的方向发展。
翼魔的火球仿佛无穷无尽,红发少女躲闪不及,一枚火球在她胸口炸开。
脸上的皮肤被熏得漆黑,红色的长发也被烧焦了一半,少女用大剑拄在雪地上,气喘吁吁的样子显得狼狈不堪。如果不是因为她特殊的血统,这团火球造成的效果应该远不止如此。
“塔西娅,没事吧?”青年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少女就地一滚躲开翼魔随之而来的俯冲,手中的大剑却脱手而出,落在了不远处的积雪中。
与此同时,青年右手的手套瞬间变成一根柔韧的丝线,紧紧地缠在翼魔那根细长的尾巴上面。
“该死的!”青年被巨大的力量直接带倒在地上,接着在雪地上拖出十多米的距离。他刚想站起来,却被惊怒的翼魔带上了空中。
看到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丝线在青年的控制下迅速缩了回来。
“砰!”的一声,青年仰面落在积雪中,印出一个大字形的痕迹。
而这个时候,冲上天空的翼魔再一次俯冲而下。
“不要!”红发少女顾不得自己的武器,赤手空拳朝青年的方向跑去。
而就在此时,一道奇怪的啸音从空中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一团黑影从天而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地砸在翼魔的背上。倒霉的翼魔和黑影一起落到地上,纷纷扬扬的雪粉溅起老高,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芒。
青年和红发少女遥遥对视,彼此都能从对方脸上找到震惊的神色。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颠覆了两人的认知。
一只白嫩而修长的手臂从雪堆里伸出来,接着,一个上半身仅遮住两点重要部位,近乎**的少女从厚厚的积雪中站了起来。她有一头柔顺的金发,皮肤白皙得就像满地的白雪。像是完全没有在意周围寒冷的气候,少女把一只手伸进身边的积雪中,用力一拉,一个大约十四五岁年纪,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长袍的少年出现在她身边。
毫无疑问,从天而降的两人正是托尼和杰西卡。
“呸呸呸!”少年毫无风度地把嘴里冰冷的雪水吐了出来,然后使劲地摇了摇头,试图使自己清醒一点。一阵冷风刮过,少年忍不住一阵颤抖,一个响亮的喷嚏在空旷的雪原上传出老远。
转过头正好看见不远处青年望着少女的“色迷迷”的目光,托尼一把把杰西卡拉到身边,掀起略显宽大的长袍把少女罩在里面。
紧紧地把少女抱在怀里,好像在为自己的行为作出解释,少年把嘴巴凑到她耳边:“我感觉有点冷,你呢?”
第二十六章 万里之遥
“喂,塞德里克,你的口水流出来了!”看到同伴魂不守舍的样子,红发少女忍不住出言讥讽道。
后者下意识地伸手去擦那并不存在的口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戏弄了。不过脸皮的厚度显然不属于正常人的范畴,无视红发少女足以致人死地的目光,青年踏着积雪径直走到抱在一起的两人面前。
“美丽的小姐,在下塞德里克·巴斯,今年十七岁,未婚。”仿佛托尼不存在一样,青年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杰西卡,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朵玫瑰送到她面前,“美丽的花朵赠予美丽的女士,我能有幸得知您的芳名吗?”
“对不起!”金发少女无视眼前的鲜花,保持着微笑说,“我需要先问问我的主人。”
托尼开口道:“这个家伙看起来不太老实,他说他只有十七岁,但看上去该有二十七岁差不多吧?”
像是一头被斗牛士激怒的公牛,青年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大声嚷嚷道:“污蔑!你这是**裸的污蔑。虽然我长得稍微有点成熟,但看起来最多……最多也就二十岁罢了。”
“这可不能怪我,只怪你自己长得太‘成熟’了。”托尼耸耸肩道。
“成熟总比幼稚好,小弟弟,你今年满十岁了吗?”谁都能听出青年话里隐藏不住的嫉妒。
少年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本就和他紧贴在一起的少女搂得更紧了。
这时红发少女赶了过来,她用力把一脸心碎欲绝的青年拉到一边,然后向托尼深深地鞠了一躬。
“实在对不起,我同伴脑袋有点问题。”红发少女诚恳地说。
托尼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但无疑是赞同她的说法。
“我才不是……”青年冲上来还想反驳,却被红发少女一阵拳打脚踢,无情地镇压了下去。
吸血鬼少女还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具有喜剧效果的“表演”,忍不住抿嘴偷偷笑了起来。托尼同样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无法想象这样的两个家伙是怎样凑到一起的。
“让两位见笑了,实在是很抱歉。”红发少女又一次鞠躬。如果她脚下没有踩着“奄奄一息”的成熟青年,也许会让人觉得不那么别扭。
“我是阿纳斯塔西娅·艾瑟,三级血脉战士。”红发少女自我介绍道,无视成熟青年抗议的目光,继续说道,“这是我的同伴,三级宝具士,塞德里克·巴斯。他的性格有点……呃……古怪,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家伙……”
经过阿纳斯塔西娅一番解释之后,托尼和他的吸血鬼护卫总算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两个初出茅庐的小家伙不知天高地厚,结伴出来想要体验真正的冒险生活,结果在这里遇到了一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翼魔。
要知道地狱系的恶魔都喜欢炎热的环境,这样的风雪天是它们最讨厌的气候。在这里遇到一只翼魔,几率比遇到一头巨龙也大不了多少。
从两人坠落的地点把那只不幸的翼魔拖了出来,它早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迹象,致命伤是全身粉碎性骨折再加上内脏出血。
红发少女显然很难理解这一诡异的伤势,只有托尼明白,这是排斥力场造成的效果。也许这是一个全新的发现,力场腰带不仅仅可以用来防御,还能够用于进攻。虽然托尼的本意只是想安全着陆,异想天开地把力场作为降落伞,只是过程并没有他想象中的舒适。
落地的一瞬间,托尼几乎以为自己全身的骨头都碎了。幸好那只是一个错觉,真正碎掉的只有腰带卡扣上的魔晶石。
谈话间红发少女再三表示了她对托尼两人的感谢,她对待两人的彬彬有礼,与对待成熟青年时的暴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真是一个让人难以理解的神奇现象。
狂风肆虐的雪原显然不是一个交谈的好地方,尽管两位少女都对这里的严寒视若无睹,托尼已经听到自己上下两排牙齿在打架了。
在红发少女的带领下,一行人在天黑之前来到了一座废弃的哨塔。作为战利品,那只翼魔的尸体也被一路拖了过来。红发少女自告奋勇承担了这个任务,虽然最终这个任务还是落在了成熟青年塞德里克·巴斯头上。
哨塔的角落里,红发少女用一种透明的石头作为燃料升起一堆火焰,托尼被冻僵的手脚终于又渐渐恢复了知觉。
“什么?”从红发少女口中得知自己目前所处的位置后,托尼不由得惊呼出声,“这里是巴顿公国的首都伽德士?”
尽管风雪肆虐的恶劣气候已经让少年有所预料,他们目前的位置属于大陆北部的寒冷区域。但少年没有料到的是,这里竟然是大陆最北部的巴顿公国。
精良的武器和令人迷醉的烈酒,这两样物品时巴顿公国最为有名的特产。除此之外,托尼只记得这里是人类活动区域的最北部。再向北走,就是有大陆屋脊之称的卡玛洛奇斯山脉。从来没有记载说有人类跨过这道大陆上最高的障碍物,更北方的区域,对于人类而言始终笼罩在层层迷雾之中。
还要多亏少年在高塔中读过不少杂书,他才在心里有一个大致的概念,知道这里离德里王国差不多有上万里远。
想不到只是穿过了两道空间裂缝,却几乎跨越了已知的半个大陆的距离。
在从少年手中了解到巴顿公国与德里王国之间的距离后,一脸恬静的杰西卡也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要知道这块大陆上的人类可不没有地球上那样便捷的交通,除非是炼金术师的飞艇,否则跨越上千里的陆路旅程至少也要花几年的时间。
不仅仅因为交通工具的速度限制,一路上来自妖魔和异兽的威胁,以及各种天灾,都是无法忽略的因素。
托尼和杰西卡四目相顾,看来他们不得不在这个冰雪国度度过一段不太短的时间了。
第二十七章 入城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几人来到了巴顿公国的首都——伽德士。
作为一国之都,伽德士的面积有点偏小,在托尼看来,就连托艾尔郡也比不上。与其说是城市,不如说是一个超大号的城堡。城墙的厚度至少是他见过的艾尔郡城墙的三倍,上面甚至可以容纳两辆马车并行。就连城市中的建筑物,也大多用深色的花岗石建造而成,像是一座座小型堡垒,很少见到额外的装饰。
听红发少女阿纳斯塔西娅介绍,这座城市历史悠久,建立于第一次妖魔战争期间,算起来也有五百多年了。那个时候这一区域还没有现在这样寒冷,一个巨大的妖魔之门——通往妖魔老巢的空间裂缝就在离伽德士不到一百里的地方。事实上伽德士这座雄城,正是作为抵抗妖魔大军的桥头堡而诞生的。不过第一次妖魔战争结束之前,那个妖魔之门就被四个圣阶符咒师联手封印了。
之后差不多将近五百年时间,这座城市似乎远离了妖魔的侵扰,很少发现流窜到附近的妖魔,有的也不过是些最低级的魔物。就连第二次妖魔大战时期,战火也没有蔓延到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土地。
原本因为战争而出现的建筑失去了它们最初的作用,但坚固的结构使它们一直留存到现在。而这里的居民们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建筑风格,数百年一直没有做出多大的改变,所以少年见到的,几乎是第一次妖魔战争时期的原貌。
对于这一段历史,托尼倒是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便释然了。书上说第一次妖魔战争时期,建筑风格因为当时特殊的环境,大都比较朴素,而更加注重它们的坚固程度。这一次,少年算是亲眼见到了实物。
一直把两人带到妖魔猎人公会,红发少女才和成熟青年一起离开。
伽德士的魔猎人公会格外冷清,偌大的大厅只有一个百无聊赖的接待员。托尼意外地发现,自己和杰西卡竟然是仅有的两位访客。这倒也符合红发少女所说的,这片区域很少有妖魔出现的情况。
五分钟之后两人离开妖魔猎人公会,翼魔僵硬的尸体为托尼换来了十二枚金币,还有一枚青铜魔猎人徽章。
在所有职业公会里面,妖魔猎人公会对成员的要求最低。唯一的要求是拿出自己杀死过一只妖魔的证明,哪怕是一只小劣魔。不过像托尼这样拖着一整只恶魔的尸体过来的还是很少见,一般都只取出魔核而已。
不管你是什么职业,即使是一个贫民,只要符合条件都能获得妖魔猎人的资格。可是规则是规则,贫民妖魔猎人很难活过三年时间。妖魔猎人的中坚成员,以战士职业最多,其次是法术师。
妖魔猎人公会不但以合理的价格收购妖魔材料,他们还有一套专门的积分体系,和其它公会都不相同。像托尼手上的徽章,和它的材质一样是青铜级,也是初始级别,往上还有黑铁、白银和黄金级。理所当然,黄金级需要对妖魔的战绩简直可以算是天文数字了。
对于托尼来说,青铜徽章只是附带品,他真正需要的是那十二枚金币。
因为虽然他空间戒指里值钱的东西不少,但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如果要买东西的话,他现在连一个铜板也拿不出来。
要知道他的长袍昨晚给了杰西卡,而现在他本人只裹了一张布条在身上。幸好进城后街上的人不多,可也不代表他愿意继续让人像看马戏团的猴子一样看他。
所以,耽误之急是换一身行头。
有金币好办事,一刻钟之后,两人再次出现在大街上。
此时少年已经和街上的其他人那样,换上了一身厚厚的皮袄。头上戴一顶只露出眼睛的毛毡帽,看起来有点傻傻的。没办法,这里的天气实在太冷了,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暖和一些。
而少女则穿着一套黑色的紧身皮衣裤,脚上跨着及膝的黑色长筒皮靴,整个人看起来更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贴身的皮衣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一时间周围的空气仿佛也没那么寒冷了。真的很幸运,刚刚两人光顾的裁缝铺里恰好有这样两套现成的,而其中一套杰西卡穿来正合身。
不远处就是职业者协会,和大多数城市一样,职业者协会和妖魔猎人公会往往不会离得太远。
两人都没有职业徽章,不过职业徽章丢失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废了一番唇舌之后,协会门口的守卫这才放行。
前台接待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褐发女孩,身材微微有些发胖,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虽然不算漂亮,但也当得上可爱两个字。
看到魅力四射的杰西卡,女孩明显表现出呆滞的症状。
“小姐,请问炼金术师公会在伽德士的分会在什么地方?”托尼问道。
他已经具备了一级魔偶士的实力,现在所欠缺的只是一枚徽章而已。
用手在褐发女孩眼前晃了晃,后者这才惊醒过来,脸一瞬间变得通红,绞着手指头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先生,我刚才没听清楚,您能再重复一遍吗?”
托尼笑了笑:“我想问问炼金术师公会在伽德士的分会在哪里?”
女孩一脸茫然,这是她听清楚问题后的第一个反应。
“对不起您等等!”手忙脚乱地从柜台下翻出一本大大的硬皮书,女孩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这才一脸忐忑地对少年说道,“先生,伽德士没有炼金术师公会的分会。”
少年一下子愣住了。
不通过炼金术师公会,他就无法获得一级魔偶士的资格。而以一个魔偶师学徒的身份在外行走,很多事情都不那么方便。更为糟糕的是,他需要不少炼金材料,甚至去什么地方买都成了一个难题。
“真该死!”少年低下头咒骂道。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作为一个公国的首都,伽德士居然连炼金术师分会都没有一个。
这个时候,一只手臂从后面挽住了少年的腰。杰西卡上前一步,微笑着问道:“小妹妹,那么,你知道妖魔战士分会的位置吗?”
女孩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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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少女的身世
伽德士北区的雪候鸟旅店,二楼的一个房间里。
壁炉中刚燃起的火堆发出“噼啪”的声响,和外界比起来,屋里面算是温暖如春了。
杰西卡坐在一把做工精致的楠木靠椅上,托尼两手按住她的肩膀,双目注视着少女的眼睛:“你想冒充妖魔战士?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想法?也许你对这个职业的了解不多,虽然妖魔战士具有不少和妖魔一样的特质,但灵魂本质却是没有办法掩饰的。不是没有妖魔打过和你一样的主意,很没有例外,它们全都失败了。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吧,我可不想到妖魔战士公会的地牢去找你。”
“我不是一个纯种的吸血鬼。”杰西卡语气平淡地说出一句。
“你说什么?”一瞬间托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少女的目光平静而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地说,“我不是一个纯种吸血鬼,我是一个吸血鬼和人类的混血。”
托尼静静地倾听少女诉说她的故事。
杰西卡的父亲阿尔弗雷德·梵卓是一个吸血鬼侯爵,在梵卓家族中的地位不低,活了四百多年的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风流胚子。二十多年前,他受命隐藏身份在人类社会中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意外认识了杰西卡的母亲,一位涉世未深的贵族少女。
一方面是天性所致,一方面也是为了更好的隐藏身份,这位花丛老手很快就俘获了少女的芳心,同时完成了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征服。
意外产生了,这位贵族少女竟然怀上了阿尔弗雷德的孩子。要知道虽然妖魔和人类的混血在大陆上并不罕见,但对于数量极少的暗夜贵族——吸血鬼来说,这样的例子却从没听说过。
阿尔弗雷德为怀孕的少女安排了一起“失踪”事件。
经过长达数年的怀孕期,隐居在偏僻小镇的孕妇生下了一个女婴,但自己却因为难产死亡。
毫无疑问,故事中的女婴正是杰西卡。
而杰西卡这个名字,还是把她从小带大的嬷嬷取的。
在女孩的记忆中,她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她的父亲一次。也正是那一次见面之后,阿尔弗雷德在艾尔郡为她安排好了安妮·布朗诺的身份。在遇到托尼之前,她一直以这个身份过着平静和单调的生活。
身边唯一知道她混血儿身份的,只有她最亲近的嬷嬷贝蒂女士,也是她母亲的||乳|母。
而除了身体素质比常人略好一些,杰西卡也没有发现自己和普通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她不需要吸血,也不能变成蝙蝠。论战斗力的话,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这方面训练的她还比不上一个一级战士。
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混血儿的身份,以为会这样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
直到那个意外发生。
几天前的那个月圆之夜,杰西卡血脉突然觉醒,她的贴身侍女亲眼目睹了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和两颗锋利的獠牙。
她警告她的贴身侍女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整整一晚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她也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包括她最亲近的嬷嬷。
事实证明,她的警告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第二天中午,她的贴身侍女带着几个妖魔猎人来到了她的宅邸。
幸好血脉觉醒之后得到的不仅仅是飞速提升的身体素质,还有吸血鬼一族隐藏在血脉中的知识与经验。面对强敌杰西卡不敢抵抗,只是凭借血脉带来的能力夺路而逃,经过一天一夜的追逐,慌不择路之下逃进了空间裂缝。
为了阻止追兵进入,她不惜爆发了一滴宝贵的原血,这才成功逃脱。唯一的失误是她低估了失去一滴原血的后遗症……之后的事情就不用多说,托尼全都知道。
“我是不是再也回不去艾尔郡了?”少女望着托尼,眼中隐隐泛着晶莹的泪光,“我好想贝蒂嬷嬷。”
托尼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张开双臂,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油腔滑调地说:“美女,看起来你心情不太好,也许一个拥抱会让你感觉好一些。”
金发少女一愣,接着破涕为笑。她轻轻地在少年身上锤了两下,那张犹有泪痕的笑脸露出一个犹豫地表情,然后猛一下扑进托尼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谢谢你,我确实感觉好一点了。”
少年呆呆地听完少女在自己耳边说出这句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温柔地伸出手,环在少女柔软的腰肢上。
两人不再说话,房间里静寂无声,只有窗外的北风呼啸而过。
托尼曾经对杰西卡的身世来历幻想过很多个版本,但唯独没有想到事实会是这样。也难怪……少年轻轻呼出一口气,如果是一个来自异位面的正常的吸血鬼,即使有灵魂契约的存在,大概也很难心平气和地接受自己成为一个魔偶师学徒的奴隶的事实吧?
少年默默地想:这样也好,如果是一个视人类为食物的正牌妖魔,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对待她。也许杰西卡的战斗力比不上那些强大而残忍的纯种吸血鬼,但是这样一个贴身护卫,反而更加符合他的心意。
现在看来,既然杰西卡是一个混血儿,冒充妖魔战士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要知道混血儿的情况和妖魔战士几乎没有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妖魔战士是非自然产物,妖魔血脉给他们带来强大的力量的同时,异种血脉相互排斥而产生的剧烈痛苦也将伴随他们一生。
身体毕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托尼觉得脖子有点发酸;想要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却发现金发少女挂在他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轻轻地抱起熟睡的少女,托尼把她放到房间一角的床上,动作轻柔地替她盖好被子。
凝视着少女睡梦中露出的一抹甜甜的微笑,少年轻轻叹了一口气。
对她来说,这几天的经历也许比她看过的所有的骑士小说都要惊险离奇。即使有着两世记忆的自己也已经身心俱疲,何况一个十八岁的,才经历过一场剧变的少女。
靠在有一层皮毛的柔软的椅背上,托尼想着想着,也渐渐沉入睡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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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矿区
伽德士城北方,卡玛洛奇斯山脉下,一辆和周围的积雪几乎融为一体的白色雪橇车正从雪原上疾驰而过。
拉车的却不是人们常见的驯鹿,而是四只牛犊大小的冰风雪原狼。作为雪原上最常见的魔兽之一,冰风雪原狼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具有冰风双属性。它们是雪原上的霸主,虽然战斗力普遍只有二到三级,但只要数量上了十只以上,就连一般的四级魔兽也不愿意轻易招惹它们。
所有魔兽中,狼兽一类是最难被驯服的,而这里却有四头冰风雪原狼拉着一辆雪橇车。
这辆雪橇车的造型颇为奇特,两根并行的雪橇上面,是一个子弹头一样的全封闭车厢,和北地所流行的式样完全不同。大小倒是和一般的雪橇车差不多,车厢的高度不到一米五,人在里面根本没法站直身子。
令人好奇的是,这辆车根本没有驾驶者,好像那四头冰风雪原狼完全不需要人去驾驭它们。
这时,车厢顶上的一块盖板被掀了起来,两个脑袋从车厢里冒了出来。
其中一个戴着一顶厚厚的帽子,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另一个是一位美丽的少女,金色的长发随风飞舞。
雪橇车上的,正是托尼和杰西卡两人。
而现在离他们刚来巴顿公国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至于为什么拖了这么长时间,还是因为半吸血鬼少女需要大量的鲜血,来使身体恢复全盛状态。可杰西卡不愿意吸食人类的血液,托尼也不愿意因此而惹上意外的麻烦,所以少年亲手打造了这辆雪橇车,两人在这片雪原上进行了长达一个月时间的“狩猎”活动。
以杰西卡介于三级与四级职业者之间的实力,对付附近雪原上普遍不超过三级的魔兽,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而恢复全部实力之后,她的战斗力更是比普通的四级职业者还要强上一线。
毫无疑问,所有让他们遇上的魔兽都被杰西卡吸干了全身的血液。
三天前,恢复了全部实力的杰西卡通过了四级妖魔战师的考核。
虽然为了一级的差别等了一个月,但这无疑是值得的。任何职业在三级以下的时候,虽然也是职业者,但只有达到四级或以上的程度,才很正算得上是这片大陆上人类的中坚力量。四级和三级职业者相比,不论是在职业者协会还是相应的职业工会中,所具备的权限都有一个质的变化。
不管是每年享有的津贴、能提供的服务和情报、购买高级装备的资格、日常消费的折扣……就连别人看过来的目光都有明显的区别。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陆上流传着一句话:“三级以上的职业者才是真正的职业者。”
杰西卡倒是不在乎这些,不过有了这个身份,至少以后不用担心再被妖魔猎人追杀了。
在伽德士休整了三天之后,两人又再次出发了,这次的目标是距此四百多里远的,卡玛洛奇斯山脉下的一处铁矿。
因为采掘难度比较高,所以不具备大规模开采的价值,但他在几个铁匠铺里都打听过,那一处矿区比较容易找到品位很高的铁矿石。其实托尼更想在城里面购买,无奈铁矿石属于管制物资,实在要买也能买到,数量太少不说,价钱也确实贵了一些。实在没有办法,他也只能自己跑一趟。
他不禁有些怀念起呆在埃博拉高塔中的日子,虽然生活千篇一律有些枯燥,可他从来没有为材料的事情烦心过。
雪橇车在四只冰风雪原狼的带动下飞速前进,猛烈的寒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托尼辨认了一下目前所在的位置,又拉着杰西卡缩回了车厢里。
四只冰风雪原狼都是杰西卡的血奴,受到她血契的约束,比人类驯服的魔兽更容易沟通。主人的每一个命令它们都能够完全理解,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偏差。虽然大多数血族更喜欢聪明一点的人形生物做自己的血奴,但金发少女却没有这样的偏好。
托尼想要几只比驯鹿更好的魔兽来拉车,于是这四只三级的冰风雪原狼就成为了她的血奴。
相处得越久,托尼就越觉得杰西卡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和他最初想象的差距越大。看了一眼身边一脸恬静的金发少女,谁能看出她拥有的一半吸血鬼血脉呢?
雪橇车渐行渐远,风雪越来越大,很快雪橇留下的痕迹便掩盖在白雪之下。
……
卡玛洛奇斯山脉脚下,一处隐蔽的山谷之。肆虐的狂风在这里变得安静了很多,只有谷口的位置,奇异的呜呜声令人不寒而栗。被冰雪覆盖的大地上,因为缺少参照物,本来就很难确认方位。如果不是那四只冰风雪原狼,托尼觉得自己多半会错过这个地方。
按照那些铁匠的说法,最好的一片矿区就在这座山谷内部。
山谷内的道路不再平坦,地面嶙峋的石块让雪橇车颠簸不已。
托尼只好和杰西卡从车上下来,把雪橇车在山谷边的一块凹陷处藏好,带着四只雪狼一脚深一脚浅地继续前进。
“叮叮!叮叮!”
随着深入山谷内部,一种规律的奇怪声音传进杰西卡的耳朵里。两人继续前进,不一会儿,连托尼也听到了这种声音。
难道是有人在开采矿石?
绕过一块竖在山谷中央的巨大岩石,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大片圆形谷地,几个幽深的矿洞开在两侧的山壁上。从洞中延伸出来的木头轨道早就腐朽得不成样子,还有一辆只剩一边轮子的矿车,孤零零地歪倒在一边。
那种极为规律的“叮叮”声,正是从其中一个矿洞里传出来的。
丢给杰西卡一个眼神,两人不声不响地朝洞口走去。三只雪原狼分散在两人周围,另外一只伏低身体,轻轻一窜扎进了黑暗的洞||穴中。
洞中的雪原狼没有传出危险地讯号,两人紧随其后。
刚一进洞,托尼就看见在洞||穴的一个拐角处,一个身上打满了补丁,就像是从废品堆里捡出来的奇怪构装体,用连在它右臂上的大号鹤嘴锄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身前的原矿。剧烈的撞击溅起火星四射,它庞大的身躯也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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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偶遇
这时,一道突如其来的火光驱散了空洞中的黑暗。
托尼这才注意到,那具造型奇异的构装体身后,还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手中正拿着一束刚点燃的火把。
之前因为太过昏暗缘故,而构装体庞大的身躯更容易引人注目,以至于托尼忽略了它身后那个矮小的身影。
“你们是什么人?”老人语气严肃地问道。
虽然上了年纪,但他的声音却依然洪亮。宽厚的额头以及更加宽厚的肩膀,一张典型的北地人的脸型。他有一副高大魁梧的身板,只不过因为坐在轮椅中的缘故,所以看上去矮了一截——老人失去了他膝盖以下的部分。
“我们没有恶意。”托尼连忙解释道,“我们只是想来这里弄点铁矿石,听到这边有声音所以才过来看看。”
看了一眼托尼身边的金发少女,目光从四只雪原狼身上一扫而过,老者露狐疑地问道:“你们要铁矿石干什么?”
早知道这处矿区是无主之物,虽然不觉得老者有资格问自己这个问题,但是出于尊老爱幼的美德,托尼还是如实答道:“我是一个魔偶师学徒,需要一些铁矿石作为材料。”说到这里他摊了摊手,“您应该知道,在伽德士铁矿石可不怎么好弄,而且价格也太贵了一些。”
“你是一个魔偶师学徒?”老者似乎来了兴趣,控制着轮椅从构装体身后来到少年身前三四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托尼注意到,他的两只手一只拿着火把,另一只则放在身前,都没有控制轮椅的行为,轮椅就自行开动起来。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轮椅是由精神力驱动的,这副轮椅是炼金术的产物。联想到那具正在采矿的大家伙,难道这个老者是一个魔偶师?
可是在老者的胸前,托尼并没有看到任何证明他身份的徽章。
倒是老者在看到杰西卡身上代表四级妖魔战师的徽章后,露出一丝忌惮的神色。
这倒是很容易理解,在所有职业当中,妖魔战士无疑是最难被人们接受的,没有之一。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力量来自于妖魔——因为药承受血脉排斥的巨大痛苦,妖魔战士的性格往往有些扭曲。大多数的妖魔战士不是性格乖张残忍好杀,也会有一些常人无法接受的另类嗜好。比如说性取向方面比较特立独行,又或者拥有一套令人恶心呕吐的食谱,甚至有传言他们喜食人心……
在大多数人眼中,妖魔战士往往代表着危险和恐怖。
“那好吧。”老者做出了决定,“你们要开采矿石是你们的自由,但是这个矿洞我在使用,所以你们最好换一个地方。”
在知道杰西卡妖魔战师的身份后,他似乎对托尼魔偶师学徒的身份也失去了兴趣。
“没问题!”托尼愉快地答应了。
……
一个多标准时后,托尼和少女又返回了老者所在的矿洞。
“你们怎么又来了?”老者的语气听起来不是很友好。
两人刚一进入洞口,他就第一时间发现了两人的身影。
少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看来一个四级妖魔战师呆在身边,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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